“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,就绝不可能让你们这群‘猴子’碰到手术台!”
“猴子”——
这个词像一根淬毒的针,精准地刺进了温时愿的心脏。
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,温时愿猛地站起身,对这个导师骂出了有生以来最脏的脏话。
他们吵得翻天覆地,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她的国骂。
温时愿斥责他的狭隘与偏见,捍卫着她以及所有海外学子的尊严。
结果、结果就是——她被开了。
站在医院门外,德国深秋的街道上落叶纷飞。
温时愿拿着那张轻飘飘的解雇信,先是觉得荒谬,然后她竟然笑了出来。
一片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,轻轻落在她的肩头,又掉到地上。
“落叶归根。”
这四个字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里。
那一瞬间,她所有瓢泼的辛酸,都找到了归宿。
这里从来都不是她的家,她只是一个借住的过客。
没有太多的犹豫和盘算,温时愿几乎是立刻做了决定,定了最快的航班,收拾了寥寥的行李。
来时一个行李箱,去时,也依旧只有一个。
……
时隔十年,当温时愿的双脚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,骨子里某种沉睡的东西,悄然苏醒了。
她回国的第一站,就去了高中母校。
围墙上的藤蔓更茂密了些,但除此之外,一切仿佛还是旧时模样。
温时愿走在林荫道上,再也没有那些刺耳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,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一位面生的老师喊住了她。
“你是来参加校庆的?你来得有些早,明天才开始呢!”
温时愿微微一怔,随即想起明天就是学校的100周年校庆。
“不是的,我只是凑巧回来看看。”
老师却又说:“那更巧了,明天校庆,很多从前的校友都会回来,你也一起来吧!”
温时愿沉默了片刻。
学校真的在乎她这种黑历史的学生回不回校吗?
但温时愿还是点了点头,索性没事,看看也没关系。
然而第二天,当温时愿刚走到校门口,手机便响了起来。
是大她几届的学长,只是他毕业后就决定回国。
“温时愿,你回国怎么不告诉我?要不是看见你的IP地址在国内,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?”
温时愿笑了笑,打趣道:“昨天才回来,你也好歹给我点倒时差的时间吧。”
“对了,学长,你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学长爽朗道:“是这样,我导师想见你,他看过你在学校写的论文,很欣赏你。你要不要来北京工作?”
巨大的惊喜瞬间砸到了温时愿的头上。
“好,我现在就订机票!”
温时愿没有片刻犹豫,当即转身,大步离开。